保安大哥的一句话,让我想去当个志愿者

文、图 | Audrey Liu

我马上就要在没有二胎的情况下,完成人生的第二个“月子”了。朋友圈里和我有着一样情况的妈妈很多。

过去的半个月,在我们的上空有一个叫做“你永远可以相信上海女人”的光环。我们带着“使命”,顶着“光环”,奋力抢菜,奋力拼团,奋力居家办公,奋力网课伴读,奋力去做一个能让小区早日解封的大白志愿者。

其实,我们只是在努力让自己在平凡的生活里看见光。

 

保安的一句话,让我想当一个志愿者


3月28日浦东开始封控,第一天,我还能见缝插针地出去拿快递。和门岗的保安师傅聊天,他说他也要住在小区里。我问他住哪儿,当时我下意识地认为物业会有闲置的房间可以打地铺或者搭行军床。后来他告诉,他睡在物业休息室的沙发上。他还说:“就这么几天,这点苦我们还是吃得起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生活近半个月。而目前来看,这样的生活还会持续一阵子。

“吃苦”,他说得很理所当然,像是他生来就该他吃这份苦一样。也有可能我是业主,他所有的回答自带乙方定位了,觉得那是他的本职工作,是他的“本分”。这个“本分”的保安是来上海谋生的,他也有家庭,有孩子,他也想着能回去看看。可是,就像那个在罗森超市里坚守的店员一样,生活不易,他不能说不。

社交媒体上,每天都有带节奏的推文,我不想去看太多。信息的洪流汹涌而来,但我们可能只看到了这个城市一部分人的生活之苦,永远有一部分我们触及不到,看不见,听不见。这个2500万人的城市,层次丰富,肌理复杂,根本无法用单一的一种评价去定论。所以,我决定,先不看了,去做小区的志愿者。

与其什么也不做地叨叨,不如去做些什么,哪怕能帮到一点,或许都能让自己快乐起来。

疫情之下,唯有快乐的心情才能疗愈自己。

 

封控后的第一次核酸,我扫码进入了志愿者群


我记得那天是浦东封控开始后的第一次小区内核酸检测,大多数居民都很淡定。我们当时都已经经历了几轮小区封控48小时的模式,所以,在我们的概念里,大概也就是再多几个48小时就可以解封了。

我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像居委会干部的“大白”,问她怎么样可以做志愿者。后来,我发现,整个核酸检测的队伍都是由物业和业主志愿者在管理协调。对接我们小区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只有一名,她还在小区里不停地骑着他的“小毛驴”巡视各个核酸区域的情况。她风风火火地把我加进了一个小区业主志愿者的群。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小区有1700多名居民,物业只有21人驻守,居委对接的只有1个人。这悬殊的居民和“工作人员”的配比根本无法支撑每天连续作战的小区抗原和核酸检测,哪怕穿一天大白都已经脱层皮了。

最初两天里,我参与志愿者服务时间并不多,任务也不重,看似可能会有感染的风险,但防护到位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在浦东封控的几天里,我负责协助物业和居委的工作人员维持小区居民在核酸检测时的排队秩序,提醒他们注意间隔安全距离,还要正确佩戴口罩,提前打开二维码等。

后来,全市一起进入封控,我加入到了进入楼道发抗原的几次任务中,偶尔有几次协助做核酸检测和发放保障菜。小区里志愿者也从最初的几个人扩大到了160人。

在这个以中青年为主的小区里,志愿者们俨然开始了一种小区自治的模式。有住得高的大叔大爷巡岗看谁家的孩子在中心花园里不戴口罩玩耍,有电商平台的高管负责对接各种物资的购买渠道,有行政机构的管理人员制定细则和流程。在这样的工作中,有些志愿者火热的激情让苦闷的生活有些“上头”。

封控的日子里,大家都足不出户了,小区里的小鸟都叫得特别欢快,穿着大白走在四下无人的小区里,有种特别魔幻的感觉。有这么一会儿,很想坐在往常唾手可得的草坪上,脱下口罩,深深地吸一口气。

但是,任务每天都在增多,气温每天都在升高,最夸张的一天,我们小区测了抗原、运了保障菜,晚上还来了一轮核酸,直到深夜10点多才结束。太热了,穿上大白的那一刻就恨不得赶紧脱下来。

生活的小情小调都成了痴念,无暇停留,只有在行走中欣赏我们觉得理所应当的风景。

核酸检测的时候,我站在队伍的最前端,会发现每个人排队的精神状态,戴口罩防护的仔细程度,家庭成员之间是互相攀谈而至还是寡言相对而视都各有各的风景。我如果有台摄像机,很想拍成纪录片。

即便是一个小区,对于这场疫情的态度都会有千差万别的感受,更何况是一座2500万人的城市。但在那一刻,大多数的人都愿意去配合,愿意去迁就。这其中固然有法律的约束、道德的尺子,但也有人心的向善向好,这可能就是我们说的正念。

 

和孩子聊聊,把感悟的空间留给他们自己


我们又该如何去教会我们的孩子正念?如果不是疫情防控不允许,我很想让我的孩子也在队伍的末端去看看那些或匆忙、或从容赶来做核酸的居民们的样子,这也是人间万象。我们不下判断,只看事实,把最后感想的空间留给孩子们自己。

我和George商量着,把他的库存巧克力拿一盒出来放在核酸检测的桌子上,这样路过的大白若是没吃饭,至少可以吃一颗甜甜的巧克力。

他很不舍得,一大盒的巧克力,还有很多是他从没吃过的味道。最后,我请他拿出三颗最想吃的,其余的和叔叔阿姨们分享,他同意了。

晚上8点,我们又要做核酸了。当他看到大白的桌子上放着巧克力,大概也明白了这一次的分享和学校里分享糖果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可能,和孩子们聊一聊我们为什么必须坚持“清零”?不同的国家为什么会对同样的病毒产生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和态度?这样的对话会让他们从一个事件出发,了解世界、社会、历史、人文、经济,甚至地理和哲学。博古论今,无问东西,即便是小学的孩子们,也会用奇思妙想来描绘他们对这个事件的认知。

我们不希望孩子们再次经历这样的生活之苦。但如果它来了,那么这一次我们捕捉的光,终会穿越到他们的平行世界里,照亮未来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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