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Yuan 图片来源 | 达罗捷派
这个暑假,因为菲尔兹奖,数学家王虹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
在获奖前,她转系、改专业,最终回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方向,还让人羡慕的,是她遇到了一位好导师,当王虹带着一些还没想清楚、甚至有些混乱的想法去找导师拉里·古思时,对方从不急着打断或否定,而是耐心听她说完,再鼓励她继续想下去。
这样的对话,让她学会了把想法理清楚、深入下去,导师并不替她判断一个想法是否靠谱,而是让她在不断试错中形成判断。
他教给王虹的,不只是数学知识,更是独立思考的方法,以及相信自己能够把问题想明白的底气。

王虹做报告演讲时,古斯教授安静地退到走廊窗边聆听
在北京,能遇到这样的老师吗?一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能把事情做到底的孩子,学校能培养出来吗?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走进了JPED达罗捷派,一个最接近答案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里一直强调不培养「流水线学生」,也被外人称作「一所培养老板的学校」,所谓「培养老板」,不是要让每个孩子将来都去创业,而是培养他们成为自己的人生的「项目负责人」,主动发现热爱,付诸实践,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在达罗捷派PBL学生学习成果展示中,这些听起来有些抽象的理念,变成了有迹可循的答案。


图片PBL活动日现场,小初高年级同学们的各种项目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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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孩子不缺赛道,缺的是容纳自己的「旷野」
在达罗捷派的PBL活动日现场,菁kids旁听了几个项目,孩子们的项目横跨各个行业、不同领域,有一个人撑起一个项目的,也有几个孩子共同完成一个项目。
他们气场十足,大胆地描述未来,全程在台下聆听的校长敬沛甚至当场对一个项目说:我再给你增加10万预算,你能不能把这个想法做出来?给我一个方案……让人眼前一亮,把PBL项目展示变成了路演现场。

校长敬沛(左二)聆听学生的项目分享
但这并不是一场「完美PBL展演」,他们会坦率地说哪里没做完,哪里走错了,哪里还需要继续修改,句句都是真诚和底气。
那些空白、停顿和推倒重来,没有削弱项目的价值,反而让人相信,学习真的发生过。
也正是在这样的现场里,「旷野」有了具体的样子:孩子从自己的兴趣和困惑出发,在调研、试错、反馈和修正中,慢慢辨认属于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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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如何变成一条可行的道路?
北京孩子从来不缺学习机会,也不缺资源,他们身边有太多升学路径,被家长、机构和过来人拆解得清清楚楚。
什么年级该达到什么程度,什么成绩对应什么机会,什么活动更容易被看见,似乎都有一套成熟经验。
但问题也正在这里出现。路被规划得越来越清楚,孩子反而越来越少有机会停下来问一句:未来,我到底想做什么?
Kercy Ren想做的事情,从兴趣开始。
她喜欢理科实验,也喜欢香氛,于是想为学校设计一款专属气味。
学校通常有Logo、专属配色、吉祥物等,这些视觉符号很常见。但她想换一个角度:能不能用嗅觉建立情感联结?让人一闻到某种味道,就联想到母校,唤回在学校的记忆?
这听起来像一个很个人化、甚至有点小众的想法,但她没有只停在「个人单方的热爱」这一层。
她做了问卷,研究大家日常是否使用香氛产品,偏好什么样的浓度和香调。她还查阅了神经科学资料,试图理解气味为什么会和情绪、记忆产生关联。
她还把调研结果转化为实验方向,反复调配佛手柑、玫瑰、薄荷等香调,做出几款候选小样,再通过反馈筛选最终成品。

在听完她的项目讲解之后,校长敬沛又提出了一个更贴近社区的问题:学校里有不少自己种植的植物,能不能把这些植物也用起来,调制出专属于JPED的香氛?
这个提问,让项目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兴趣已经不只是兴趣了,它开始和科学、心理,甚至社区紧密联系在一起。
到了项目后期,她还和学校市场部门沟通,希望未来把这款香氛开发成校园文创产品。
一个喜欢香氛的孩子,没有被简单地鼓励「坚持热爱」,而是引导她把热爱推进到可以被检验,被完善,并走向社会,实现价值的程度。
这和我们熟悉的「兴趣培养」很不一样。
很多时候,家长说尊重兴趣,容易停在买材料、报课程、参加活动。可是,兴趣如果只停留在消费层面,它很难真正长成能力。
只有当孩子开始围绕兴趣提出问题、设计方案、解决现实限制时,它才能成为面向群体与大众的选择。
还有一个小组(Maggie Li, Maggie Ma, Windy Li & Bella)的项目,出发点就是面向群体和大众。

Maggie小组正在准备项目演讲
为了能够更好地诠释这件事,在PBL展示现场,她们为到场每位观众分发了团队原创印制的漫画手册。
这个项目最初看起来像是艺术创作:画漫画,写故事,用漫画讨论家庭教育、心理健康等社会议题,做一本漫画册。但往下走,她们发现,仅仅完成漫画远远不够。
她们还思考:家长真正关心什么,怎样让家长愿意走进这场活动?怎样把心理学、家庭教育知识转化成可参与的互动环节?
于是,他们策划了一场面向家长的亲子沟通工作坊。采访学生、老师和家委会成员 ,设计破冰游戏、漫画情景演绎、童年回忆分享,还提前收集孩子们想对父母表达的心声,再在工作坊现场分享给家长。
有家长对这次活动给予了高度评价。
但校长敬沛却提出一个有点泼冷水的问题:真正亲子矛盾比较突出的家长,往往未必愿意主动参加家庭教育工作坊。到场的,可能都是亲子关系本来就没什么问题的家庭。
这个问题很尖锐。
如果只是为了展示成果,学生完全可以模糊地绕过去,说活动效果很好、家长反馈很好。
但她们没有回避。她们承认这个痛点,并提出后续可以换一种形式:不直接把活动包装成「教育家长」,而是融入演出、汇演或AI素养课程里,以更自然的方式把亲子沟通内容传递出去。
她们甚至说,作为学生,本来也没有立场去教育父母,养育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她们只是想传递青少年视角下的心声。
这句回应真诚而有分寸。真正的社会项目,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告诉别人应该怎么做,而是明确自己能做什么,也坦言自己的局限。
一个真正能走向未来的孩子,不只是有热情、有表达欲、有执行力,更要能够理解真实世界的复杂,知道如何调整自己的姿态,让想法以更恰当的方式发生作用。
这些,也是一个孩子未来能不能独立做事、能不能真正承担责任的底层能力。
Alice Liu的项目,则更像是当下很多孩子会遇到的新型学习现场。
她想开发一款帮助青少年和年轻人养成好习惯的软件,同时为非营利组织筹集善款。
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有很强的自我投射。她自己也深受拖延、自律困难的困扰,所以这款App不只是服务别人,也是在解决她自己的问题。

但一个想法要变成App,并不容易。她先把目标用户从「所有人」缩小到青少年和年轻成年人,因为她发现市面上的习惯管理软件大多偏向职场人或成年人,并不适配学生。
之后,她采访同年级同学,了解大家坚持习惯时最大的阻碍、希望软件有什么功能、喜欢什么样的界面设计。她还请教心理学背景的老师,研究习惯养成、自律困难、公益组织筛选等问题。
接着,真正的难点来了。
她不会编程。
于是她开始和AI协作,把自己的产品蓝图告诉ChatGPT,让它帮忙把需求转化成可被开发平台识别的提示词,再输入Google AI Studio这样的无代码开发工具,生成App初版。
但AI没有一下子帮她解决问题。
第一版界面很差,视觉效果单调,功能也并不理想。
她反复修改提示词,一遍遍和AI沟通。做科普视频时,AI生成的画面也经常不符合预期:忘了标注特写镜头,它就生成远景;有些片段速度太快,五分钟内容几秒就放完。
她想用更好的付费工具,但成本完全无法承担,只能自己去看教程,把视频拆成一段段细小的分镜,再用更精确的语言约束AI生成结果。
就在正式展示前两小时,App还突然打不开。
她说,当时自己非常沮丧,最后才修复成功。
这恰恰是AI时代很真实的一课。
AI当然能帮孩子做很多事,但它并不会替孩子决定产品逻辑,不会替孩子理解用户,也不会在作品崩掉时替孩子承担压力。
真正不可替代的部分,仍然是人的判断、耐心、修正能力,以及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这也是达罗捷派这片「旷野」存在的意义。
孩子可以从自己的兴趣和困惑出发,但不能只停在「我喜欢」「我想做」。
喜欢香氛,就要做调研、实验和原材料采购;想用漫画讨论亲子关系,就要面对真实家长的参与意愿和沟通边界;想开发App,就要直面程序崩掉时,自己想办法把它修回来。
在这里,兴趣不是被温柔地保护起来,而是被认真地推向现实。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孩子开始从完成任务的人,慢慢变成能提出问题、理解他人、修正方案,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人。

教师们在聆听学生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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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足够辽阔,是因为有人为孩子守望
当然,给孩子一片「旷野」,不是把他们推到空地上,任由他们自己摸索。
恰恰相反,越是强调自主,越考验一所学校背后的支撑系统。
因为兴趣本身很轻,今天喜欢这个,明天也可能被另一个新鲜事吸引;一个想法刚冒出来时,往往也很粗糙,可能太大、太散、太理想化,甚至完全不具备落地条件。
如果没有专业的引导,所谓「自由探索」,很容易变成浅尝辄止。
在达罗捷派,我们看到的不是简单放手,而是一种更克制的陪伴:孩子可以自己提出问题,但要不断把问题说清楚;可以选择方向,但要接受阶段性反馈;可以承认失败,但必须解释失败发生在哪里,下一步准备怎么改。
在学校的课程体系里,这种能力不是到了高中才突然被要求。
小学阶段,孩子通过Workshop,在短周期、强体验的任务里完成动手、表达和反思。一个看似简单的作品,背后也要经历观察、记录、合作、展示,让低龄孩子先感受到「学习可以被看见」。
到了初中,IDU跨学科单元开始把问题变复杂。一个问题不再只属于某一门课,科学可以和音乐相遇,数学可以和历史关联,孩子需要从不同学科里调动知识,而不是等待老师告诉他该用哪一章、哪一个公式。
进入高中,PBL Studio则更接近真实世界。

学生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课堂任务,而是用户、成本、技术限制、团队分工、社会反馈和项目迭代。一个项目能不能继续往前走,要看它有没有证据,能不能解决问题,是否经得起别人追问。
所以,达罗捷派的「旷野」,更像是一条逐渐放手的路:低龄时给体验,中段给方法,高年级给复杂问题和真实责任。孩子一步步走出去,学校也在背后一步步调整支架的高度。
这种支撑,体现在非常具体的提问和引导里。
Kercy做校园香氛,校长敬沛听完后追问:能不能用校园里自己种植的植物做原料?这个问题,不只是增加一道制作要求,而是推动她开始考虑原料来源、校园场景和可持续性;
Maggie小组做亲子沟通工作坊,敬沛提醒她们:真正需要帮助的家长未必会来参加。这句话把学生从美好的自我设想拉回用户视角:一个项目不能只考虑「我们能提供什么」,还要弄清楚「对方为什么愿意来」,以及怎样才能真正触达需要帮助的人;
Alice开发App,学校关注的,也不仅是她能不能借助AI做出一款软件,而是她能否在一次次调试、失败和修复中,真正理解问题并调整方案。只有经历这个过程,AI才不只是替她完成任务的工具,而会逐渐变成她自己的能力。
这些时刻,正是「守望」的意义。
好的教育,不是替孩子把项目修到完美,也不是只在最后鼓掌表扬,而是在关键节点把问题抛回给孩子:你的证据在哪里?你的方案还缺什么?你的下一步怎么走?
这几次提醒,提醒的方向不一样,做的却是同一件事:不直接告诉孩子该怎么做,而是点出一个他们原来没有想到的问题,让孩子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接下来怎么办,仍然要由孩子自己去想、去改、去试。老师只是把他们往前推一步,却不替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孩子因此被保护,也被要求。
他们被允许从兴趣出发,但不会停在兴趣里;被允许失败,但不能把失败当成结束;被鼓励大胆想象,也要学会面对现实。
这正是达罗捷派教育最值得家长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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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简单地把每个孩子推向所谓「个性化」,而是学校有能力帮助孩子把兴趣变成问题,把问题变成行动,把行动变成能力。
旷野足够辽阔,孩子才能看见远方。
但也正因为有人在身后守望,他们才不会只是漫无目的地奔跑,而是慢慢学会:如何选择,如何负责,如何在没有标准答案的未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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