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季的一天，我去幼儿园接儿子放学。在跟Eva老师聊天时，Eva用嘉许的口吻告诉我，波波午餐后主动要求帮忙收拾餐具，并和她一起洗盘子。我很惊讶，也特别开心。
幼儿园的食物是用餐车推到餐桌旁的。孩子们吃完食物，需要把自己的餐具放回到餐车上，然后去游戏室准备听故事或午休，老师则开始打扫餐桌和地上的残余。放回餐具这个过程，大部分孩子都做得不错，也有少数孩子有时会忘记。那天餐后，波波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问Eva：“我可以帮你吗？”Eva说：“当然，有你帮忙太好了！”他俩一起把盘子、杯子、食物残渣和餐巾纸回收到餐车上，推进厨房，再一一放进洗碗机。
在家里，我们也有类似的流程。饭后的惯例是波波离开去玩儿，我和老公来收拾。虽然也用洗碗机，波波却从来没有帮过忙，我们也没有提出过要求。突然在幼儿园听到这样的反馈，确实有些惊喜。
感叹儿子长大了的同时，我们也有所反思。其实我早就注意到，幼儿园在培养孩子们的自理能力方面，不少都走在我们的家教之前。还记得刚来瑞典时，2岁5个月的波波要求老师喂饭，经老师提醒后我们很快跟上了“本地化”的步伐。而后，在自己如厕、穿脱衣、洗手、帮忙拿餐具等小事上，我们也坚持让他自己做，并且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但是，打扫和收纳却是我们忽略的，或者说，是我忽略的。比如，老公一直主张让孩子自己收拾房间，却由于我这当妈的干扰，几乎无法实施。倒不是我溺爱——讨论起来，我完全赞成老公的观点，实际操作中，我总是风风火火，三下五除二就帮儿子代了劳。
我哪儿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一个看似勤快的妈，本质上是育儿的懒散者。教孩子学会一项技能，或者培养一种习惯，免不了加倍的时间投入和耐心。比起自己分分钟把活儿干了，教养才真累心磨人。
通过观察，我发现更多类似洗盘子的细节：儿子在幼儿园和在家是不一样的。
学校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有固定的户外活动时间。室外有一间专门的木屋，用来存放各种玩具，三轮车、地板球、翻斗车、卡车、挖沙工具、过家家的锅碗瓢盆，什么都有。
在户外活动时，这些大大小小的玩具布满整个院子，可是结束玩耍进屋前，大家都要动手，把东西一样样搬回木屋码放整齐。每天有几次户外活动，就有几次搬进、搬出，一点也不含糊。这件事的主导是老师，可孩子们帮起忙来都很积极。至于我家的波波，他是积极者中的佼佼者。很多次我去接他的时候，碰上老师孩子们收拾的尾声，大部分孩子都进屋了，只有一两个还在外面，其中八成少不了波波，还在热心地把玩具往木屋里拾掇，末了还不忘提醒老师给木屋上锁。老师也时常跟我说“波波非常乐意帮忙整理”。
在家里，儿子是另一种状态。他的玩具可以撒满整个房间。临睡前，我这田螺姑娘似的妈妈就悄不声儿地都给他归置好了，他根本不操心，也从没提出过帮忙。洗盘子事件以后，我开始调整自己的做法，鼓励他自己整理。一开始他很抵触，有时候哭喊耍赖，更多时候是磨洋工。我和老公的做法是，不发脾气，但也坚持不让步。我们告诉他，爸爸妈妈可以解答疑问，也可以在收到请求后帮忙，但主角必须是他。另外，时间多长我们都可以等，但不收拾好就不进行下一项——刷牙和洗澡，而这意味着无法讲睡前故事，他无法接受。
曾经，我们等了两个多小时，他最终把乱糟糟的房间归收纳一新。如今，睡前整理房间已经成了每天临睡程序的一部分。儿子偶尔也还耍赖皮，不过也就5分钟的事儿，转身自己还去把任务完成了，动作还挺快。
我的进步也不小，再也不当田螺姑娘了。
桂桂
本文摘自《菁kids》北京2016年5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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