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专栏|天生拖拉必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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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重度拖延症患者,我最讨厌的就是拖拉这件事了。病急乱投医,但凡看到能够治愈拖延的方子,我都两眼发光,我拥有电子版的《七天治愈拖延症》,纸版的《拖延心理学》”,可是仍然狗改不了吃屎,因为哪种介质、哪本书我都拖着没读完。写这篇文章当然也是拖了很久,拖到一见到编辑在微信上冒个泡,点个赞我就心虚冒汗脊背发凉,恨不得立即挖个地洞躲进去。

于是,大清早,当我意识到拖无可拖的时候,我开始考虑写一篇有关拖延的文字。我在无限焦虑中先煮了一杯咖啡酝酿情绪;我甚至在百忙中清理了下半年的工作量统计表格,以鼓励自己还没有拖到不可救药,毕竟还是干了一些活;最要紧的是,我在喝咖啡的同时网购了《拖拉一点也无妨》,作者拖了15年写出来的一本奇书,据说拖延症患者读完都无比欣慰,大大减轻负罪感。接着,我上网看了一系列关于拖延症的综合报道,知道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拖了20年才完成,胡适无限热衷于打牌,总拖着不去做正经事。再接着,我还看了有关拖延的原创动画,视频评论,寻找到了拖延症的心理学解释,实验了一个治疗拖延的疗法软件,并大笑着跟唱了《拖延症之歌》,这首歌说:“工作个毛,游戏才是正经”。我甚至采访了狐朋狗友,当然,还聊了一大堆别的八卦。然后,该吃晚饭了,《拖拉一点也无妨》及时送到了。在惊叹网络快捷之余,我沮丧地发现,我拖着只写下了本文的一行题目。

不过,我立即原谅了自己,因为我通过辛苦的调研发现,这原本就是一个拖拉的世界。据说人类70%到80%的总人口都患有不同程度的拖延症。当我试图寻找一个典型拖延症患者采访时,发现来得全不费功夫,对方一听采访题目就如释重负地说,哎呀,这就是我呀!甚至我一向以为从不拖延的理工男也尴尬地承认,向学术会议投论文时,包括他在内,绝大部分人都会在截止前最后一小时提交,因为访问量太大,服务器总是当掉。

拖拉的人大都是完美主义者,只是因为总也找不到干活的好时辰,才会拖了又拖。倘若能够无条件接纳拖延症,这个拖拉的世界也会阳光明媚。事实上,拖拉的人最希望找到同类,久拖不愈,只是拖着不改,倘若不用再改,拖延症患者会立即认同,绝不拖延。比如,截止到写稿时,视频《拖延、懒惰是病态,亟需对症治疗》,播放次数为5次;《长假来了!看拖延症患者如何放弃治疗!》点击率超过47万。

其实天生拖拉必有用。据说拖拉症和同性恋、左撇子等类同,属于天生倾向。倘若你身边到处都是拖延症患者,恭喜你,你找到了活着的真谛。因为只有拖拉的人才勇于牺牲,告诉你领导的死穴在哪里;拖延的人才有大智慧享受生活,能把马克·吐温语录从棺材里翻出来,老人家说,后天能做的事,就别赶着明天做了。而有事没事拖一拖的最大好处是,那些不靠谱的决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总有一天会被拖黄,利人利己,造福社会。

至于一个拖延症患者如何最大限度发挥所长,还是斯坦福萌教授约翰·佩里的建议切实可行。他在《拖拉一点也无妨》中指出,首要的是精心选对搭档,选那些没法拒绝立即动手诱惑的人。这样,当你终于准备开始做事时,他们八成已经做了不少了。你需要做的,无非是夸夸“你真棒”,而后去买午饭,放点音乐,让他们高高兴兴地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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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太:《菁kids》专栏作家。自由撰稿人,毕业于复旦大学。曾为FT中文网、《经济观察报》等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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